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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2
年年岁岁一床书2
小说方面,王旭烽的“茶人三部曲”,写的是一个家族在不同的时代对自我的执著的坚守,我很喜欢里面杭嘉和这个人,在他身上有种真正的骄傲,不是声嘶力竭的对抗,也不是冷漠,而是平静,平静到好像脱离了这个社会,完全自足的存在着。
高建群的《最后一个匈奴》,还有陈忠实的《白鹿原》,是我喜欢的那种写史诗的架势,都带有传奇的成分,我读到一点雨果的影子。雨果的书里全是传奇,其目的正如他在《九三年》里说的“历史是真实性,传奇也是真实性的,……历史和传奇却有相同的目标:利用暂时的人来描绘永久的人。”我想还应该是那个永久的时代:“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那是智慧的年头,那是愚昧的年头;那是信仰的时期,那是怀疑的时期;那是光明的季节,那是黑暗的季节;那是希望的春天,那是失望的冬天;我们全都在直奔天堂,我们全都在直奔相反的方向--简而言之,那时跟现在非常相象,某些最喧嚣的权威坚持要用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说它好,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也是最高级的。”我想这点是此类小说所共有的,不同的是对与文本的态度,到底东方人和西方人有着不同的心灵和气质,他们是歌舞的,我们是静静停立的;他们善于制造气氛,我们善于制造意境,是东方式的内敛,但在雨果手里,《悲惨世界》里他有大段篇幅来描画巴黎地下纵横交错管道,还有《巴黎圣母院》里对那个庞大的建筑有着极繁复绚烂的渲染。描写人事时雨果也总是忍不住要跳出来干预,亲自表达他对一些问题的看法,总之是非常激昂高亢的,这带来一个问题,小说差不多从头到尾都是高潮,一口气读下来会觉得吃不消。但他的这种亲自表达又带来不少好句子。
茨威格也是这样,小说里出现大段作家对于人物内心的体贴,是一个内向自我挖掘的过程,但看久了,也会吃不消,并且觉得单调。
读过雨果直接去读福楼拜,简直对那种克制的程度接受不了,笔触游离在人物之外,冷静并且冷漠,所有价值让读者自己判断。这让我很困惑,不知道是让自己在文章中出现,还是避而不谈。
就文字的感觉来说,我印象深的是西蒙的《弗兰德公路》,我当初只是粗粗翻阅,但他的文字给我的感觉是,撇开文字的意义,单纯就文字本身给人一眼看上去的感觉来说,我只有一个感觉:色彩斑斓。
说到新小说派,也就说下杜拉斯,她的小说句子长短错落铺排出气韵,每句话都小心漂亮地收住,干净,像是某种洁癖,总是一些简单的句子,却异常凶狠。
还有法郎士的《诸神渴了》,对于审判官的状态的那段描写,直接透露出一种疯狂,还有那个题目,我理解的是“神”大概是指大革命时那些执法的人,“渴了”就是饮因恐怖政策流出的血,书中说:“她(爱洛娣)整个肉体爱着他,她看他,她看他愈可怕,愈残酷,愈野蛮,他全身愈是充满受害者的血,她对他愈感到饥和渴。”我曾想过书中这两个人物都是一种象征,爱洛娣象征的执法的人,而男人象征着恐怖政策?我还不太明了。
说到人的象征意义,目前在看的《白鲸》里面人物的名字都取自《圣经》,有明显的寓意。小说我尚未读完,昨天直接翻到最后,“它回头来寻找它的失踪的儿郎们,结果只是找到了另一个孤儿。”这样的结尾让我心生怅惘。
这部书和帕克曼《俄勒冈小道》共同印证了托克维尔对早期美国文学的说法:“它的风格……总是强劲有力,狂放大胆。……作家所致力的是惊世骇俗多于取悦逢迎,用于引发激情之处多,用于满足高雅品位之力少。”美国西部广袤土地天生就有苍凉和坚硬的气质,像这些美国的早期作家。帕克曼写了这块深具原始生命力的地方,写猎杀野牛,印第安人,移民,还有大草原变化莫测的生活,他的叙述技巧描写方式为海明威的小说开了先河。
布尔加科夫的《大师和玛格丽特》,康·西蒙诺夫的评价:“《大师和玛格丽特》属于这样一类书,对这类书,不同的读者将抱着不同的态度阅读它,各自从不同的角度喜爱它,各自从中汲取不同的养分。”我只是想说下玛格丽特变成魔女赴那场宴会的描写,有一丝鬼魅的色彩与荒诞,但我更多的感受到一种按捺的狂欢。10世纪初,雷吉农·德·普兰写过一本书叫《主教》,里面说:“入夜后,女巫们带着一大群别的女人,拥簇着异教女神迪亚娜,骑着牲口在深夜的寂静中长途跋涉,高速前进。”而到14、15世纪,夜里出来的女巫和夜间现形的魔鬼混为一谈,于是教士们幻想,女巫们成群结队地赴巫魔夜会,去朝拜撒旦。于是书中玛格丽特抹上某种油后,骑在扫帚上成了“异族女神”,随后赶上她的侍女就是骑着一个暗恋她的男人变成的猪。我想布尔加科夫会不会是从那些宗教的信仰或迷信中汲取到了灵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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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19
日长如小年
这几日夜凉,我睡下铺,靠窗,深夜里觉得有风潜行进来,嗅到青草经白天的暴晒后散发出的干涩的香气。躺着读宋人笔记,好久不读竖版繁体的旧书,一页一页揭过去,感觉非常舒服。宋人生活本就精致,读出一点“日长如小年”的意味。
不再对未来有奢侈的幻想,只是希望可以在这样静谧的夜晚,在一本书的阅读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