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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28
年年岁岁一床书14
下午的阳光晴朗地让人想大声赞叹,我想起看过的一句话:天气清明的可以远眺长安。我有时候会希望在这样的天气里,在园林的某处,放一张躺椅,伸个懒腰沉沉睡去,直睡到日子从白露到霜降。我的愿望总是要与世隔绝,想想都要无可奈何地笑。
我坐在春天的暖意里读《金蔷薇》,读到“需要有恢宏、坚韧的心灵和对本国人民伟大的爱,才能眷恋这些阴沉的农舍、哀歌以及灰烬和饈草的气息,并透过这种极度的匮乏看到被森林和荒山所包围的俄罗斯那种病恹恹的美”时,我忽然无比热爱这个俄国人,我想写出这样语句的他一定是一个温柔的人,连带着《夜行的驿车》里安徒生也温柔起来,他与那位夫人告别的场景让我想到陈丹燕写柴可夫斯基与梅克夫人相遇:在马车得得声里,柴可夫斯基的声音响起来:“夫人。”那是一个温柔的男声,带着一点点美妙的鼻音。陈书里的句子有时也风韵弥漫,读那些写欧洲小城的句子,会有“一种温暖稠重的东西像牛奶无声地从小奶锅的锅盖溢出来一样,从我的心里不自知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溢出来。”
还有写“基督与反基督”三部曲的梅列日科夫斯基。尽管读的时候让我觉得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河里挣扎,我微薄的思想抵挡不住这样的冲击;但是《诸神之死》里少女在少年体校中张弓射箭的描写,这个书里唯一温暖的细节,还有站在尤里安面前的那个聋哑孩子“美丽得像是一个小小的神袛”,就为这两处我也就莫名热爱起这个俄国人,有冷鼻子尖的俄国人。我好奇他怎么可以把持住自己,在基督与反基督中间而不被任何一方引诱。
〈日瓦戈医生〉里说:“他们彼此相爱是因为周围的一切都渴望他们相爱:脚下的大地,头上的青天,云彩和树木。他们的爱情比起他们本身来也许更让周围的一切中意:街上的陌生人,休憩地上的旷野,他们居住并相会的房屋。”我承认我对大多数小说的主题视而不见,却会为这样的句子眼睛发亮。
其实我暗自记得好些话,就像栖霞山,它一直是多年前我听到的那个落满红叶的空山,绝少人迹的颓寺,然后听得一声声钟鸣,是梦一样的情景。我想知道可以从中想透什么。
我记住的这些话经常被我反复掂量,我好奇写这些话的人如何穿越喧嚣和寂寞,成为高贵而不自知,温柔而坚定的的人。他们对于我来说,是洁净辽远的蓝天下,那一棵枝桠交错的树,被远远仰望。无论是做人,还是做文章,都是我愿意成为的样子,成为卓尔不群的少年,睁开眼,闭上眼,对世界没有一丝疑惑。
“有些人正在穿过,有些人正在驻足,有些人正在一首歌里,一支舞里,一部影片里,想起曾经穿过它,被他记忆的人,而后,那些人成为一面镜子或一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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